夏日傍晚,我一人獨自跑上通往山頂的盤山公路,與此同時:快走的,漫步的,正在走的,倒著走的,走走停停的,跑跑跳跳的;不一而足。當然還有小孩兒,手里拉的,懷里抱的,背上背的,頸上扛的,男女老少,烏泱烏泱,全都往山頂上去。
還有,騎山地車在人群中穿梭,玩童車的哼著喜洋洋灰太狼;熱鬧非凡。環(huán)山公路上狗倒是不少,有大狗,也有小狗,如泰迪、吉娃娃、薩摩耶好不熱鬧。狗們東嗅嗅、西聞聞,尋找草叢里的雞骨頭;信誓旦旦留著哈喇,歡樂地追逐著夏日的氣息。
當然,空氣中更多的是小吃攤的油煙,有烙燒餅的,拌涼面的,炸糖糕的,烤串串的,還有吹糖人的,前面聚了一堆小孩,低著個腦袋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孩子們也會仰起腦袋,看天上扎堆的風箏,有燕子、有蜻蜓、有蜈蚣、有蝙蝠。繩和繩纏到一塊,便還有奧特曼大戰(zhàn)孫悟空??粗粗?,陽光迷了眼。
還有看景的,看路邊的雛菊,看葉上的爬蟲,看溪流的花瓣,看湖面的漣漪。林尖的鳥群,看天邊的紅云。
看著看著,就爬到了半山腰。人少了,草木多了,頭上是樹,腳下也是樹,只有中間一條柏油路。樹有很多種,有高的,有矮的,有落葉的,有常青的,有掛果的,有只長葉的;還有獨木一根的,還有枝蔓纏繞。人們不關心它們的名字,也叫不上來它們的名字,它們和花一樣,都是一個景。
花就更燦爛了,紅黃藍綠紫,有大開大合的,有含蓄點綴的;有高高在上的,有暗自飄零的;花瓣落在路面上,落在草叢中,落在跑者的肩膀上,也落在女孩的發(fā)絲上。
再向上,草木少了,石頭多了,還有碎石、石粉。巖石與巖石聚攏著、傾軋著、互相攀附,互相排斥,一直向里、一直向上。與此同時,路在變窄、變陡,變得蜿蜒,變得不知所往。
風從中呼嘯:
到山頂去!
到山頂去!
陶磊